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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亮:中国为什么要走自己的现代化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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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11-13 10:17:21

摘要:农业革命形成后,世界各民族的社会文化演变不是一种发展模式,而是多种发展模式。因此,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不能照搬一些现有的国外模式,否则就不可能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中国选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是由历史传统、国情和民族决定的。

关键词:单线进化;多线性进化;现代化建设

作者简介:何梁兴,中国社会科学院院士,国务院参事,全国人大代表。

中国古代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明,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和繁荣做出了重要贡献。由于种种原因,当代中国是发展中国家之一,面临着如何实现现代化的问题。选择什么样的现代化道路关系到现代化目标的成功实现,关系到“现代化陷阱”的避免和可持续发展的实现。

农业文明形成前的社会文化进化是单线的,而农业文明形成后的社会文化进化是多线的

世界上发展中国家有一条或多条现代化道路吗?学术界有不同的观点。19世纪中叶形成的西方人类学进化学派的大多数学者认为,人类社会和文化的进化是一条进化的单线。欧洲国家发展迅速,处于进化的最高阶段,而其他国家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即低水平和中等水平。世界上所有处于低级和中级阶段的国家都将遵循西欧国家所遵循的道路。西欧资本主义文明社会是世界各国社会发展的最终目标。这种认为单线进化是“欧洲中心主义”的产物的观点受到了许多学者的批评。20世纪50年代,美国人类学家朱利亚·海因斯·斯图尔特和其他人反对单线进化。在他的著作《文化变迁理论》(Theory of Cultural Change)中,他提出了多线进化,认为生态环境影响着社会和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生态环境,社会和文化的进化和发展路线也是不同的。

笔者认为,单线进化和多线进化过于片面和极端,无法将人类社会形成以来数百万年的发展过程描述为单线进化或人类社会发展的全过程描述为多线进化。从大量考古资料、历史文献和民族学资料来看,在人类文化发展的早期,即旧石器时代,人类的生产活动主要是本能活动。像其他哺乳动物一样,通过摘水果、打猎或捕鱼获取食物是掠夺性生产。早期人类通常随着气候或自然灾害的变化而四处迁移。他们的生活方式主要是穴居或巢居。世界各地早期人类使用的石器和骨工具是相似的。早期人类社会组织、婚姻家庭、宗教信仰等具有明显的共性,这种共性不是传播的结果,而是独立发展的。这充分表明早期人类社会和文化是单线进化的。

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后,随着人类第一次大革命“农业革命”的发生和发展,人类社会和文化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掠夺性生产已经转变为生产性生产,农作物和动物已经被驯化,使人类食物丰富和过剩。生活方式已经从移民转变为定居,允许人类储存多余的食物。有了多余的粮食和储存粮食的能力,就有可能进行社会分工,有专门从事建筑、艺术、宗教和其他活动的人,并建造城镇和金字塔等大型工程。生态环境的差异影响着人类的各种行为。为了适应居住地的生态环境,定居在不同地方的少数民族创造了与当地生态环境相适应的社会和文化。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生态环境和不同的社会文化。世界上不同民族的社会文化差异正是由生态环境的差异造成的。

农业和人类住区的形成是人类社会分化和文化进化的主要原因。历史上,不同民族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是在农业革命后形成的。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农业文明形成前的社会文化进化是单线的,农业文明形成后的社会文化进化是多线的。

发展中国家不能照搬国外现有的模式,而是应该走适合本国历史传统、国情和民族的现代化道路。

从世界主要文明的发展来看,它是沿着多条路线发展的。世界上有许多种古代文明,有些学者分为20多种,有些学者分为大约10种。不同文明的发展道路不同,不同文明的政治和社会制度也大不相同。

每个国家的现代化必须遵循自己的历史发展规律,必须尊重自己的历史传统和民族性格。不同民族在不同生态环境中创造的历史传统塑造了不同类型的人格和思维方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民族或民族性格。历史越长,传统的生命力越强,越难融入其他社会和文化。即使移徙到外国,历史传统也往往随着族裔群体的移徙而流向其他地区。例如,许多海外华人分散在世界各地,但他们仍然保留着中国文化的价值观、道德观、风俗习惯和民族性格。

非洲不仅是人类的诞生地,也是世界古代文明的摇篮之一。考古材料证明,非洲各族人民早就创造和发展了辉煌的早期文明。北非的埃及是世界四大文明之一。公元前5000年,埃及出现了农业,人们知道农业是用来种植谷物和修建水利的。公元前4000年,埃及人相当精确地计算出了人类最早的阳历。公元前3500年,象形文字被创造出来。大约公元前2100年,埃及人几乎能够精确地确定圆周率为3.16。古埃及在建筑、雕塑和绘画方面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雄伟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矗立在开罗附近的尼罗河上,是公元前2700年左右古埃及的杰作。非洲其他地区也创造了许多发达繁荣的古代文明。当代非洲落后于其他地区的主要原因是400年的殖民统治。

在21世纪,政治、社会和文化多元化或多线进化仍然是人类社会进化的总方向。认为西方文明是人类文明的终点是不科学的。发展中国家在现代化建设中不能照搬现有的外国模式,否则就不可能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中国选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是由历史传统、国情和民族决定的。非洲发展中国家还应该借鉴其他发展中国家的成功经验,结合自己的历史传统、国情和民族,走自己的现代化道路。

一般来说,在现代化进程中,传统与现代不是一对对立的结构,而是一种辩证统一的关系。传统与现代性是连续的“统一体”,历史传统是现代化的基础,是现代化成功的保证,“传统-现代性-传统-现代性”,是循环的、无止境的。历史传统不会消亡,现代化也不会结束。纵观历史,现代化离不开传统。现代化的本质是在传统的基础上适应现代世界的发展,不断创新。然而,现代模式不能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它必须建立在传统模式的基础上。历史上大多数成功的现代化运动都是双向的,即传统因素和现代因素是对立的。他们不仅善于克服传统因素对现代化运动的阻力,而且善于将传统文明转化为现代文明。纵观历史,人类社会和文化的发展是多线或多维的。世界上各种文明都有自己的起源,并在几千年的历史中并行发展。发展中国家应该继承优秀传统,走自己的现代化道路。发展中国家应该相互学习,取长补短,良性互动,和谐共处,共同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

参考

(1)[英语]蔡尔德,周金凯译:《古代文化史》,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0年。

(2)美国[]阿尔文·托夫勒,译。黄明健:《第三次浪潮》,北京:中信出版社,2018年。

(3)美国[]朱利安·斯图亚特,译。张启功:《文化变迁理论》,台湾:刘源出版有限公司,1989年。

(4)《美国[》,路易斯·亨利·摩根译。杨东春、马勇、马句:《古代社会》,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年。

(5)程恩富、谢长安:《评《历史的终结》和《政治学研究》,2015年第5期。

⑥李翔:《福山历史终结结论的溯源与展望》,《天津行政学院学报》,2014年第3期。

资料来源:中国社科院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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